陈玉心（左）与慈济居家医护团队每周都会前往沙烈（中）的家，为他清洗伤口。 摄 / 吴佳翰
医护团队还没未抵达，沙烈（Salih）早站在门口等待。仿佛是老朋友般的问候，医护团队热情地回应，要不是肤色不同，说不定还会被人误以为是一家人呢！
“Pak Cik, apa khabar?”（大叔，你好吗？）口操流利的马来语，时而参杂英语，护士陈玉心手中传递着温暖，眼中散发着慈爱。沙烈并非马来人，他是一名独居的印裔穆斯林，住在典型的新加坡组屋里，穿着短袖上衣和沙笼，梳着整齐的白头，单凭外表，和一般的年长独居长者无异。
然而，一年前的沙烈，邻居坊间都敬而远之。因为他患有象脚病超过二十年，不愿就医，导致右小腿严重溃烂发脓，也散发着恶臭影响到邻居。
“他是怕人家会带他去医院锯掉他的脚，他就是怕这个而已。”陈玉心说道。
再续前缘 干女儿回家
七年前的2009年，亚历山大医院社工将洗肾个案皮娅(Peah)转介给佛教慈济义诊中心，经评估后，慈济基金会（新加坡）于同年七月为皮娅提供长期洗肾补助至2014年二月。皮娅也从中认识了慈济人和义诊中心。
刚开案不久，皮娅带着罹患象脚病的先生沙烈带到义诊中心求诊。义诊中心于八月开案，护士开始上门为沙烈清洗伤口。由于沙烈不愿去医院也不接受手术，往诊团队就教导他自行清洗伤口，服务一直持续至年末。
然而，皮娅去世后，义诊中心与沙烈也断了线。2015年3月，社会服务中心(Social Service Office)接获邻居提报，将沙烈个案转介给慈济居家医护服务团队。此时，沙烈的健康每况日下，儿子和孙子鲜少回家探望，阿公无人依靠。
社会服务中心得知阿公的状况，联络上阿公的干女儿蒂蒂。蒂蒂小学时住在阿公家隔壁，阿公的太太很照顾蒂蒂。中学以后，蒂蒂与家人搬离，就比较少与阿公往来。
蒂蒂接获通知，探望了阿公，经几番挣扎，做下个重大的决定。“我搬来和他一起住是因为那时候他只听我的，如果我不帮他，没有人帮他了。”蒂蒂感叹道。“要牺牲，因为我们也不想当我们老时，同样的事情发生在我们自己的身上……”
基于一份同理心，蒂蒂成了阿公的诉说对象，照顾阿公的生活起居，但面对杂乱的居住环境和阿公不愿清洗伤口的态度，仍感无力，直到慈济居家医护服务团队的出现……
不忍脏乱 阳光照进来
“沙烈起初是很怕医护人员，我们要清理他的脚他都会说要轻生。”慈济居家医护服务负责人林金燕回忆道。“可能是从清洗他的房屋的时候，他知道我们是善意。再多下来三个月，他终于愿意让我们清理他的脚。”
沙烈抗拒清洗伤口的服务，团队先上门关怀慰问、送营养奶，并结合志工团队共32人，于5月17日为沙烈做居家打扫，让他有一个良好而卫生的居住环境。打扫同日，慈济居家医护服务团队协助媒合医疗资源，送给沙烈一张电动床、新上衣和纱笼。
“因为他家里的状况，我觉得如果继续下去，看到这个地方好像不是一个人可以住的……如果只是清洗脚的话而没有清洗家里，好像是做一半的感觉。”基于一份不忍，团队不断沟通终于让沙烈打开家门，让打扫团队进来；过程中，无意打开了沙烈的心门，让爱与关怀进来。
如今这间两房式组屋已经焕然一新，家门旁已栽种了二十多盆仙人掌，家里晾衣处向阳的架子上，也同样栽种了仙人掌，绿意盎然。电动床旁的木架上，也摆放着简单装饰品与个人用品，干净整齐，实在很难想象当时团队一共花了十个小时，清扫了两辆卡车的杂物！
“我看到家里很整齐，我打从心里非常开心！”林金燕补充道。
建立互信 全方位照顾
虽然阿公愿意让医护团队清洗伤口，但过程并非一帆风顺。起初阿公反反复复，时而愿意，时而不愿意，必须在蒂蒂在场的情况下才让医护团队清洗伤口。
医护团队打从心底知道，阿公其实需要的是关怀，也多次告诉阿公，“我们是来服务你的。”每次洗伤口时，与阿公互动，让阿公畅所欲言，同样的话，即使听了好几遍，大家总是微笑点头应对。
经过两个月需有蒂蒂在场的服务后，医护团队考量蒂蒂有时需要值夜班，加上蒂蒂不断向阿公表明医护团队的来意，团队抱着试试看的心态，阿公终于愿意单独与团队接触。一次，阿公厨房的水龙头坏了，每次清洗物品时，都得走进厕所清洗。志工见况，赶紧联络了朋友前来修理，进一步改善了居住环境。
隔年一月，蒂蒂来到“2016岁末祝福感恩会”现场，向上千名观众见证慈济人这一份长情大爱。蒂蒂说：“看得出整个团队的用心，全是为了帮助他。”她随后表示，十分感恩医护团队的付出，减轻了她的负担。眼看干爹身心状况的改善，蒂蒂也迁回原来的家，偶尔前来探访干爹，整理环境。
机会教育 伤口长肉了
清洗伤口步骤不少。刚开始清洗和包扎得花上两个小时，伤口大，需要洗掉伤口上的死皮。首先，伤口需先浸盐水，让盐水吸收死皮，吸完了才能开始洗。
“我们都会待久一点，给他有时间我们说话。”陈玉心笑说。“在洗的时候我都会问他，今天蒂蒂有没有在？他会分享他今天做了什么。”有时候蒂蒂在家，体恤蒂蒂的辛苦，陈玉心会劝蒂蒂说：“赶快去睡觉！”
眼看伤口越来越小，开始长肉了，清洗时间缩成一半，异味几乎没有了，阿公非常开心，见到陈玉心就说：“要洗我的脚啊？我的脚快要好了！可能过一两次就会比较好了。”
伤口痊愈快，陈玉心与团队可花了不少时间与阿公分享正确的护理概念，“以前他很喜欢拿报纸来包脚，我们就慢慢教育他，什么是可以，什么是不可以。”每一涂上新药，陈玉心都会特别叮咛，不能随便拆除包扎。
对刚加入医护团队不到一年的陈玉心来说，现在的工作充满着满足感，“很值得，病人会把你当成家人，会和你分享他们的问题，很重要的是，他们对你有很深的信任。”因为她相信，只要病人心情愉快，病情痊愈得更快。
“你们是上苍派来的帮我洗伤口的人，你们做什么东西都会被记录的，然后每次都祷告你和你们的家人都会很好。”一天内，这句话，沙烈不知说了好几回。
“我们有缘啦！”陈玉心总是笑笑地如此回应。
可能就是这一份缘分，让医护团队从不放弃，继续每周为阿公洗脚，不再让伤口恶化。
经居家打扫十个月后，沙烈的家仍然保持着干净整齐。 摄 / 吴佳翰
医护团队离开前，陈玉心教导沙烈如何用中文发音说“感恩”。 摄 / 吴佳翰
2016年一月，蒂蒂（中）在林金燕（左）的陪伴下，来到“2016岁末祝福感恩会”现场，向上千名观众见证慈济人这一份长情大爱。 摄 / 蔡长盛
医护团队打从心底知道，阿公其实需要的是关怀，每次洗伤口时，与阿公互动，让阿公畅所欲言。 摄 / 周丽梅
刚开始为沙烈清洗和包扎得花上两个小时，伤口大，需要洗掉伤口上的死皮。 摄 / 林金燕
2015年5月，志工与医护团队一共花了十个小时，为沙烈清扫了两辆卡车的杂物。 摄 / 潘宝通
未接受治疗时，沙烈的伤口长满脓疮，还用报纸把伤口包扎起来。 摄 / 林金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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